汲晏

-泛舟江渚上 白露沾我裳-



常年跨圈墙头劈叉

笔下全是真爱

本体女神家的猫头鹰

【黑尾生贺】苹果酱

*赶在埃达克时间11.17最后十分钟

*我们亲爱的黑尾先生永远18岁!

*私设女主名Aya

.

走路不看路的黑尾铁朗在拐角处和人撞了个满怀。两人下意识相互道歉,听见对方声音一抬头就笑开了,女友顺势往他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正好要去找你,”触感像个小盒子,“是礼物。”

像是提防他当场打开,走出两步她还特意回身叮嘱了一句“回家再打开”。

 

不怎么听话的黑尾同学自然等不到放学,甚至课上到一半就翻开了顶层的小卡。

“赠黑尾:

“青森的苹果熟了。本来想给你带几个,但没人削皮喂到嘴边,估计你也不会主动吃。

“熬酱挑了青红相间的,没有很甜、放心吧。”

一罐苹果酱,却是罕见的青色。

黑尾在课桌下淅淅索索地拧开瓶盖,舀了一勺用水化开。凉水里膏体化得慢,用勺子搅了好几下才染上浅浅的颜色。

“真是青色的啊。”

锤目纹将水光印得破碎,桌面上倒映出很浅的青色阴影,不规则的光斑随水波摇曳,仿若早春融化的雪。初雪杯也是女友先前送的,被他放在桌上当摆件供着,好不容易用一次竟然正当季,东京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

他趴在桌上从杯底向上看,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非常傻气的动作,但放在黑尾铁朗身上却意外可爱。可爱——无论谁看见这幅场景都会这样形容此刻的黑尾。胡乱上翘的每一处发梢都缭绕着轻和的慵懒感,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更柔软些。他双目轻阖,吊吊眼带来的轻佻被掩回眼睑下,属于这个年龄的少年感就悄悄冒了头。

咚——

少年感被秃顶的任课老师狠狠地敲没了。

 

 

“铁朗你是笨蛋吧。”

“?”

“明目张胆地在藤间老头课上走神——别说你不知道他管得严。”

黑尾挠了挠头:“没办法、他讲课实在太无聊啦。又是苦手科目。”他偏过头自然错过了自家女友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Aya上次讲战国史我还不是睡着了。”

“那是你傻。”

“……啧。”他伸手轻敲了下女友的额头。对方却一点都不怕这个惩戒性的动作,反而向前探了探脖子,一副随他敲的模样。

“礼物拆了吧?”

“啊、嗯。”对上对方戏谑的神情,黑尾的眼神飘忽起来。“唔快上课了——”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他脚尖一动眼见着就要逃走。

“苹果是红的、熬出来是浅黄色。”

“?……你给我的是青色、”

“那是加了蝶豆花。”那笑意渐深,颊侧随之现出小小的梨涡,“颜色不合常理你吃了都不担心会中毒吗?”

“啊啊、没怎么注意——”他挠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滑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来,“说起来、比起这个,我有更在意的事情。”

“什么?”

身量很高的大型猫科动物突然躬身凑近她的眼睛:“Aya又给研磨烤了苹果派?”

“难得有研磨喜欢的东西。”猝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呼吸一滞,彩下意识眨眨眼,旋即反应过来。再开口时气定神闲地用了十成十的肯定语气,“你别又去抢了吧。”

“咳……还没有。”

“你是小学生吗?”

她哑然失笑。这种一声不吭就气势汹汹地凑上来的无理取闹,和大猫撒娇前例行的虚张声势没什么区别。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她表情倏地放松下来,伸手将鬓发别到耳后,温温柔柔地冲他笑。

“铁朗看瓶底了吗?”

“没啊、刚尝了一点就出来找你了。怎么?”

“也没什么。”她垂下眼睑,嘴角欢快地上扬起来,“所以说是笨蛋啊你。”

说完趁对方还弯着腰,飞快地伸出手将那头乱发揉得再乱一些。

包装前她用滴胶在瓶底封存了一行字,本来想着以黑尾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估计吃到见底都不一定能发现。但今天猫科动物独有的撒娇方式让她十分受用,不妨早点让自家傻男朋友知道。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对了,上次说的事情、你有时间吗?”

近日天气上佳,天文社正琢磨着出去观星。时间很巧,她便腆着脸向社长求了家属陪同权。

 

秋夜有些凉。架仪器的时候穿得少的几个小姑娘不住地往手心呵气,一转头又笑闹着将手探进同伴的衣领,玩得不亦乐乎。前辈们也不急,调着旋钮试焦,差不多了就招大家轮流使用。等全体看过一遍已是月上中天,头顶的星空愈发璀璨,不用刻意辨认就已经足够清晰。待大家三三两两在山坡上坐下,他们挑了个僻静的角落。黑尾自觉拿了大披风,抖开一甩将两人都裹住。外界的寒风被厚实的布料阻隔,近旁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烘烘的暖气,惬意得让她想靠着他打个盹。

“星星真美啊。”

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在最黑暗的地方仰望最明亮的星光。似乎站在过去与未来的交界上的此刻一片空茫,除了星空什么都抛在脑后。声嘶力竭地呼喊也没关系,尖叫着发泄也会被容许。黑暗中的群山如深渊般吸纳所有的负面情绪,向后能倒向它广阔的怀抱,郁结的焦躁沿着躯体一点点渗入与之相接的大地,缓缓滑向看不见的远方。

心灯仿佛在那一刻“啪——”地被点亮。她转头冲身旁的黑尾一笑,突然起身向前走去。途中她伸了个懒腰,手放下时顺势拢在颊侧,在璀璨的星河下,一字一句地喊:“我啊——最、最、最喜欢——黑尾铁朗啦!”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呜哇”一声。向来爱作弄人的黑尾同学像是受了惊吓,手忙脚乱地捞起掉了一半的披风。

“铁朗你脸红了~”

“还不是你突然说什么——”好不容易理好披风,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缓了片刻,似是不服输,却难得收起惯常的戏谑,轻声应道:

“我也,最喜欢Aya了。”

“诶、你说什么?”那眉眼弯弯的样子狡黠得像只狐狸,“我听不见——”

温热的呼吸猝然贴近,唇角被柔软的东西轻啄了一下。而后那温度稍离,停留在一个呼吸可触的距离。他贴着唇缓慢地说了句情话,有些黏人地停了两秒才缓缓撤离。

黑暗里有热度从耳根一点点蔓延开。比她体温稍高的气息呼在脸上有点痒,因着那一个吻,周遭都仿佛弥漫着丝丝甜意,这一刻连风都不再流动。她垂下眼费力地辨认着手表上的时间,赧然一笑抬头冲他面上吹了口气。

“新的一天啦。”

“生日快乐,黑尾先生。”

【荀郭荀】石榴

*现代AU

*标题是线香的香型

外面的蝉已经叫了一下午了。

郭嘉托着腮望窗外,香樟葱葱茏茏荫了一大片阴凉地,躺椅就搁在那阴影里。两个小时前这样,两个小时后除了光斑随风轻晃,没有任何变化。

真无聊啊。

“静心。”

搁在桌面的手背被梅鹿竹的扇骨轻敲了一下。香案对面的荀彧见他回神,便敛眉不再管他。于是郭嘉复又托着腮看对面人熟练地将香泥挤成线形,一根一根自右起铺满香案。腕骨分明,执扇抑或制香,这只手怎么都好看。

“嗯?”

一声询问令人清醒,原来他不知不觉已伸出手去握那腕骨。既是伸出去了岂有收回的道理。迎着对方的目光郭嘉腆着脸收紧了手指,无名指恰贴在脉搏处,能感受到缓慢而坚定的跳动顺着指尖传过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

他有些稀奇古怪的嗜好,相熟的人都知道。只一样从未向旁人吐露:他喜欢纤细优美的骨骼。或者说这算不得什么怪癖。属于小众的审美,多数人听了不过一笑了之。而近来郭嘉觉得自己这问题愈发严重,如此刻下意识就动了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喜欢伶仃的踝骨,因此格外爱挑九分裤让荀彧试。他知道对方拥有形状优美的锁骨,露出来漂亮极了,便也着意选无领的上衣。但看和上手是两码事,遇上迂腐些的老古板,之间便是同越鸿沟的差距。他现下还不太明白何谓情难自禁,行动中却已表露无遗。

两秒后他松手,掌心向上摊开五指,示意荀彧继续。

“没事就把这盘端出去阴着。”刚从魔爪下逃生的手向右侧点了点,又指向左侧的书架,“再帮我从那边拿个空的。”

郭嘉挑眉。

“要跟来制香的是你,来了又嫌无聊。工作做完了吗?还在这儿耗一下午。”

放在往常,郭嘉要么就嬉皮笑脸地闹过去了,要么就凑上来献殷勤。今天竟没出声。可他不说话,空气里的沉默却并不显得压抑,时间一长反倒多了几分暧昧。

“是挺无聊的。”气氛酝酿得差不多的时候郭嘉终于开口,“但我走了文若一个人多孤单啊。”

说完冲他抛了个媚眼,端起一盘香走了出去。

荀彧久违地感受到额角青筋乱跳的滋味。

但郭嘉这般轻松地出了门,却让他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人若喜欢你,他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荀彧早就发现,只要他和郭嘉处在同一密闭空间,抬头总能与对方的目光相遇。每次都是他仓皇地先移开眼,那视线却如影随行。好像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他单看着他就能过一下午。那目光中闪烁的微芒让他在心慌意乱之余醍醐灌顶地领会到名为“在意”的情绪。

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整颗心蓦地蜷起来。

是被注视着,被爱着的啊。

 

可若是待久了,这认知只会让人头皮发麻。也算不上讨厌,就是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对郭嘉摆出冷脸,那实在非己所愿。

不过这家伙聪明得很,总能及时在触发他警戒线前缩回爪子,等人缓过来了再行试探。难得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还坚持了这么多年。何况这拳拳爱意,荀彧因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回应本就觉得理亏,又不忍伤郭嘉的心。只好每次把底线往回挪一点,再挪一点。

于是某人靠这几年的不懈努力,终于顺理成章地半只脚踏进了荀彧心底。

也还只是半只脚而已。

 

旁人说体制内的人不外乎稳定、社会地位高,即使福利不多也不妨碍他人艳羡的目光。体制内忙得死去活来的某些单位对外面那些说法向来嗤之以鼻,转头对郭嘉他们局里评价却相差无几。部门划分清晰,顶头上司出身好风评好,除了工资低点,其他简直挑不出错。

平心而论是个好工作。整日悠哉游哉,时间充沛,三四十再上个台阶,五十混上高层,熬退休就行了。二十岁,郭嘉站在那个人人艳羡的位置向前望,一眼看透了自己后半辈子。

他们局里接手的都是老古董,没工夫接触现世,做事也跟隐士般不留痕迹。久而久之有些自命清高的人开始仰着下巴说咱们局这是大隐隐于市,不和外头那些腌臜东西同流合污。有棒槌上赶着把这名号宣扬出去,大有谁都瞧不上的架势。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他们和外面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屏障似的人为划定了界限。

有什么意思呢。按资排辈的规矩下,再优秀也没什么晋升机会。和上面那位别说沾亲带故,连同乡都不是。怕就算熬够了年头,那位置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乡人来坐。本就是个安分不下来的,若不是为了那谁,这方小天地怎能困得住他。

入职不过半年,听字画部门的老干部们茶余饭后谈天,说是那谁谁跑了,丢下封辞职信入世去了。说话的那位正低着眼撇茶碗里的浮沫,语气悠悠的,乍一看还真像话本里描画的那些名利也绑不住的闲云野鹤。说出口的却是人该服老了。顿了一下问他今后的打算,似是要劝他也学那个“有朝气”的青年人,别整日混在老头子里。话里话外却没有半分赶人的意思。

本来就是为他进的局,板凳还没坐热人就跑了。

“唉,那我就不在您老跟前丢面儿了。”还能干嘛,追啊。

总不可能是他黏在荀彧身上的眼珠子把人吓跑了,要真膈应,早几年就当不成朋友了。那人心有凌云志,面上不显,骨子里其实不比他郭嘉谦逊多少。这外表光鲜,内里早烂透了的腐朽单位注定让人失望,再多的尝试也是徒劳,新鲜的血液哪里那么轻易地就能将那些盘根错节的余孽冲刷干净?连刚来不久的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荀彧那等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透。

他嗤笑一声,转头回办公室燃了支香。夏末那日他守着荀彧做的,外形中规中矩,紫红的方形线香,意外的是香型。

最先嗅到的是石榴的甜,渐渐带一点浆果的酸,猝然让人想起盛夏的刨冰。彻底颠覆了那一柜子白檀和沉香给他留下的顽固印象,一时间屋里满是活泼泼的酸甜感。

他竟会制这么鲜甜的味道吗。原来那时候就有预兆了。

郭嘉撑着头发了会儿呆。

暮色渐沉,终于最后一抹晚霞也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他的桌角。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摸着黑擦亮火柴,又续了一根。

【恩咕哒】金鱼花火

*ooc预警,短小

*咕哒约小恩看了一场焰火(一句话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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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大会的宣传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

立香先前没好意思约人去七夕祭。挑了大半月的浴衣,这次终于鼓起勇气邀请绿发的美人。

“嗯?那是什么?”

集市、金鱼、苹果糖、花火,饱含意象的词断续从她嘴里蹦出来,这讲解仓促间不免左支右绌。难为恩奇都还能从这磕磕绊绊的叙述中拼凑出夏日祭的大致模样。

“跟乌鲁克的祭典有点像啊,每年祭司们都有得忙。

“不过那里可没有烟花。”

他提起那座城的时候,与她见过的样子都不大一样。

风起云涌苍黄翻覆,夜空中曾经明亮的星辰业已转换不知多少次轨迹。但那些最珍贵的东西,似乎仍被放在最不愿被遗忘的位置,直到很久以后也能一再的、一再地被想起。一如乌鲁克之于恩奇都。

这认识让她口舌僵直发苦,方才满心的欢愉都烟消云散,半晌只沉默地低下头去。

“一起去吧。”

他并未沉浸在回忆里太久,回过神就温声细气地应了她。立香猛一抬头对上的就是那双充盈着笑意的翠眸。四下渐次亮起的街灯衬得它们漂亮极了。

 

-

那恰好是个月圆之夜。

他们相见时天边还泛着金红的霞光,月亮却已爬上了另一半暗色的天幕,这样的好天气晚上应该能见着不少星星。

恩奇都对一切都表现出适当又令人不忍拒绝的好奇。不过走过几家铺子,他已将小食尝了个遍,大有一路吃下去的架势。

立香手上的苹果糖才啃了一半,恩奇都拉着她径直去了捞金鱼的小摊。天生神力的恩奇都想来从没试过此等唬人的小玩意,一连弄破了好几只纸网,才堪堪摸索出点称不上技巧的手法。最后忙活了二十分钟也没捞上一条,耗得苹果内部都变了色,把网一扔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最后那半块苹果糖还是恩奇都吃掉的。

 

花火大会快要开始的时候,恩奇都还守着大叔做棉花糖。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在最喧闹的集市中心迎来了更绚烂的焰火。

他们终于也没能如立香所想的那样,找个安静又昏暗的地方点仙女棒玩。但这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划掉了先前的计划。自己蜷缩在黑暗里,却抬头就能见着灯火烛明的闹市。太寂寞了。那种强烈的反差比冬月里一个人数梅花还要寂寞得多。

她看向恩奇都。此时他举着吃食站在人群里仍夺目出众,再明丽的焰火都掩不住他周身的光芒,却实实在在地比先前更切近。或者说,更有人气了。

她不受控地想起他们的初见。与恩奇都的相遇,至今回想起来仍有目眩神迷之感。

那日立香初初拜会完住在乡下的老师。屋舍后有大片的山林,她幼时皮得很,小小一只就敢满山跑,这片地方熟的不能再熟。拾阶而上有个小小的神社,平日里拜会的人不多,也清静得很。

她拜完神龛起身,有斑鸠咕咕叫着飞过去。她抚平裙摆向一旁望去,惊觉几步之外立了个人。

藤丸立香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般美人。那金绿的长发垂过腰间,眸子是漂亮的翠色,让人想到剔透的猫眼。初夏的阳光并不刺眼,不时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温度也湿润得恰到好处。那人一袭白袍立于光影中,翠色快要化到森林、阳光雨露中去,没有半分侵略性。他正看着她。

她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不染凡尘的美,连星辰都会为之黯淡。

 

最后一束烟火簌簌落下,四下蓦然归于沉寂。

那些捉摸不定的心思如露亦如电,和缓地、汹涌地穿过胸腔,消散于夜里骤然刮起的那阵凉风中。还未出口的话与芜杂的心绪于此刻戛然而止,丝丝绕绕的余韵却逡巡着盘旋着久久不肯散去。

立香垂着眸缓了一会儿才轻声地叹起气来,低声说夏天结束了啊。

异乡人听不懂这话里潜藏的含义,却不妨碍他从语气中读出那种微妙的怅然。神造之人,虽然无法完全与真实的人的感情共通,有些方面却敏锐得惊人。诸如此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着感觉将少女仍低着的头轻轻按向了自己的肩。

他察觉到肩头传来了极轻微的濡湿感。

【荀郭荀】哲学系困扰

*现代AU、短小

*尝试复健


七月过半,院外的七里香挂了满墙。

北地里这些娇气的小东西难活,循香而至的不少,敢养的却没几个。

隔壁大爷吊起了嗓子,单听着令人忍不住叫好。大爷原是城里京剧团的角儿,退下来也改不了习惯,没事总喜欢唱两句。这倒是好的。可一遇上模样好的年轻人准拉着不放,笑眯眯地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再趁机教两句唱词,哄人家拜个师。方圆十里的街坊提起这事都头疼。

院里这两个就被他折腾得够呛,脸皮厚如郭嘉见着他都绕道走,不懂这老人家怎么能这么好为人师。

花和树平日里都是荀彧在打理。他从小侍候这些,早将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屋里没养什么会出声的活物,怕糟蹋了花花草草,何况一个郭嘉就够聒噪的,哪还受得住再养些小东西。

郭嘉总笑他年纪轻轻把自己活成了退休老干部,成天养花喝茶,还管他喝酒,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荀彧却浑不在意,只顺着说是啊,和你比我可不是老年人吗,郭嘉同学。

七岁的年龄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对还处在学生时代的人而言哪怕一个月都挺重要,别说荀彧硕博连读还缩短了学龄。人家毕业都当两年讲师了,郭嘉还是个大学生。还是个受他影响颇深,决定跨考哲学系的史学生。

两人都闲的空隙他们偶尔一起读诗,不挑生涩尖锐的,和着二三哲学读本在轻松的氛围里探讨些思辨性不那么强但有趣的问题。譬如“有我”“无我”之境与表象和现实的相似之处、尼采的梦与醉与他们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一聊就是一下午,兴致高的时候晚饭都能拖忘了。

外面掀不起什么风浪,圈一方小天地躲清闲的生活过得旁人艳羡。

只是平淡的日子过久了,年轻人难免耐不住。

 

 

夜里下起大雨,郭嘉在屋内摆了局棋,只点了支蜡烛作陪。火光明灭间他想起谁勾手剪烛花的样子,棋下到一半便心猿意马起来。于是听见外边的隐约人声就果断投了棋子,踩着拖鞋“哒哒”地踏到门口,扒着门框将殷切的目光投入无边的夜色中。

院里的灯有些昏暗,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连续低洼的小水凼里映出的灯光,一个个连成串引着他望向撑伞的美人。

他正朝他走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近乎是仓皇地,他决定要去南方。

其实也不算突发奇想。江南毕竟是很好的地方,文人心里多少都有那么点江南情结。南方也有非常优秀的学校,他听自己导师提过不少,只要他想考,总是没问题的。今年已错过了三月的扬州,便不该再错过金秋的苏杭。

更深层的原因他却不愿细想。 

 
 

“北方待腻了。”他说。

问他的人只是一直看着他,眼里含着点隐晦的无奈。

反正也不会挽留,问了有什么用。他有些烦躁地迎上那目光,暗嘲自己雏鸟般捉摸不定的心思。

他之于这人算什么呢?郭嘉在心里又把这个问题绕了一遍,他知道荀彧对他千般好,事事只要不违道义都由着他。偏就是纵容太过,能管的也随他去,让他生出兴许自己在他心里根本没什么位置的想法。思及此处他不由得焦躁起来,荀彧眼中的纵容他看得分明,只怕是将这恼怒当成了小孩子脾性。

他蓦地有些丧气。

 

 

-

荀彧鼻梁上架了副金边的圆框眼镜,将斯文的气质突显了个十成十。他瞥了眼刚回来的郭嘉,嘴上嘱咐“井里湃着西瓜,自己取出来吃”,手里的报纸顺势翻了篇,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郭嘉也并没顺着话语去取西瓜。他进屋换下被汗浸湿的衬衫,拿了本书匆忙又要赴友人的约。骑车过庭院的时候他顺手牵了颗水灵灵的杨梅,咬下去溅了满口的酸甜。

南方刚运来的杨梅,回甘都带着梅雨季绵绵阴雨的温软,和北方的烈日完全是两回事。他不由得想暑假干脆一直待在南方试试。这样奇妙的想法难得冒出,一旦现出端倪就停不下来。但光这么想着可没用,他艰难地咽下核一蹬脚踏窜了出去。

宽松的白色短袖被吹得鼓起,那句“先走了”消散在风里,也不知道树荫下的人听没听清。

半晌报纸翻动声再起,荀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字看久了眼睛疼,他索性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眼听树上知了此起彼伏的锐声。

有些聒噪,他想。可没蝉鸣,那就不叫夏天了。

 

郭嘉走的那晚,天心月圆。离月亮很远的天边零星散布着几颗光芒黯淡的星。

临走他回头深深看了眼荀彧,一反常态地什么承诺都没许。最后反倒是向来话少的荀彧细细叮嘱,而后握了握他的肩说去吧。

换种生活方式也好。

语气里透出绵长的叹息。

 
 

说实话郭嘉适应力很强,新环境里学习也游刃有余。生活上却出了问题。

熬到中秋他终于忍不住给荀彧写了信,满篇天南地北地胡扯,末了欲盖弥彰地写了句想你,再无下文。

荀彧的心一下就软了。

夏天随着那个人一同离开了,天却并没有转瞬就凉下来。

他提起笔。




【荀郭】糖玉

*荀郭荀无差

*现代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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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雨向来是很少的。

北方的小城,离海又远。春雨贵如油,整月见不着一滴也是常事。可现在入夏小半月了,前一天还烈日当空,隔天加件薄外套还嫌凉,天阴晴不定得令人咋舌。

瞬息天地色变,六月的天变得毫无预兆。直至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开,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带伞。其实不仅没带伞,翘班顺得连个包都没带,在人烟稀少的街上有一步没一步地向前踱,可怜见的,细瘦的一副伶仃人模样。呼啸的狂风卷起尘埃和柳絮,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山雨要来了。他眯起眼望向天边骤然集聚的黑云,嘴角一扬勾起了个甚至能称得上愉悦的弧度。

怎的偏生今儿运气这般好,他颇有些恶劣地想着,这么久没下,不如登时暴雨倾盆来得干脆利落些。

接着雨丝就飘了起来。

 

他下意识闭了嘴。平日里遇上事,被死对头损出来的条件反射。事实上若真被陈长文那小子怼了,他只会不饶人地嘲讽回去,这会儿没人呛声倒自己安静了。

街上行人渐稀,多数和他一般没带伞的都加快了步子。细密的雨丝逐渐汇聚成滴,砸在衣服上很快就洇湿一片。

整日被批的懒散步调,现下与周遭相比竟透出几分闲适。

 

走着走着余光瞥见一抹眼熟的青色,接着头顶也不再有落雨。他隐约听见雨幕里轻得几不可察的一声叹,入耳是比这天还凉上三分的话语。

“下雨都不知道躲,以为这身体还能作贱呢。”

“这不是,等文若来接嘛。”

郭嘉眨眼间换上个谄媚的笑,挺直了腰将头枕上眼前人的肩,进而得寸进尺地支着手去揉他的眉头。冰凉的指尖激得他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伏在肩头的脑袋不怀好意地抬起来,将略有些锋利的薄唇凑近他耳畔,近乎是同时他听见那人的调笑。

“别皱了,多俊一小青年弄得老气横秋的。”

感受到那目光中潜藏的无奈,郭嘉一低头又埋在他颈窝里闷笑起来。身体间的缝隙本就小,加之横在对方腰间的那只手臂,一点笑意都顺着胸腔的震动传了过去。被抱住的人只是惯性地收紧了手臂,一句“别闹”在唇舌间打了几个转儿又被咽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

等窝在怀里的人笑够了,荀彧才出声问他。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远在刚看见人影的刹那,就能从他磨蹭拖沓的步子里感受到完全称不上好的心情。沉着眼的小金毛变脸再快也掩盖不住方才恹恹的神情。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差出的,怕是不大顺利。

“想你了。”

见他眉头又有收拢的趋势,郭嘉含笑轻蹭他脖颈,趁对方僵住的片刻含混地吐露了谈判不太顺利的实情,末了又不老实地用唇描摹起他锁骨的形状。

他衣襟上缀着平和稳重的沉水香,在带雨的黄昏里硬生生辟出了一方令人心安的小天地。

“本来没什么,你一来,就更想你了。”

 

-

大家族的出身使荀彧惯于接受别人的好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使他不卑不亢,对女孩子隔三差五的表白常待之以礼,再婉转而清楚地拒绝。

只是这场景落在旁人眼里,不免有些划清界限的意味。半生不熟的人与他相处如沐春风,却知晓其中沟壑般看似很近,实则难以逾越的疏离感。加之淡漠的性子,进校没多久就被人暗地里划为高岭之花。

后来有好事之徒不怀好意地揣测,他要是追起女孩子,这君子做派会不会维持不下去。可惜是失算了。最后这朵高岭之花被小两届的学弟死皮赖脸地摘了去,他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君子模样。只是可怜的小男朋友刚追到白月光没多久,荀彧就成了忙成狗的社会人。

等到郭嘉终于毕业,当机立断从实习公司收拾包袱就奔着荀彧去了,浑然不在乎当时的老板也不过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小资本家。

开玩笑,有情饮水饱这话怎么可能适用于郭嘉这种人。没追到的时候死缠烂打,隔三差五制造偶遇,逮住机会就大献殷勤,三两年硬是磨得清冷如冰的玉人儿软了心肠。这样的没脸没皮,注定他不可能一点儿甜头都没尝到就轻易被打发。没时时刻刻黏在文若身上,都是他银牙咬碎的妥协了。

旁人说出来腻得不行的情话,被郭嘉天天挂在嘴边儿说出了花。结果日日相对地这么听着,荀彧后来竟也不觉得有多过分。反倒是路过的同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发誓再不在两人独处的半径五米内出没。

 

满足是不可能满足的,原本想着人勾到手就算遂了愿。贪欲却望不着边际。人在锅里,就想着怎么夹到碗里,到碗里了就琢磨着怎么拆吃入腹,最好一点也别浪费。这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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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的怀抱很冷,和眼里溢出的暖意截然相反。想来为寻他出来时间不短,沾了一身潮气,却与这天气合称得很。耳鬓厮磨了这一会儿,将将感受到身体的温度时又松了手。郭嘉挑眉望过去,只见他淡色的唇微抿,眉眼仍是惯常的清冷,却难得流露出些许温柔。

“天气凉,怕过了湿气给你。”

话比动作可心多了。他笑睨了眼荀彧,趁距离还没拉开,攀着肩凑上去含住玉人的唇珠,轻轻吮了一口。周身的香气袅袅地绕上鼻尖,顺着呼吸蔓延至肺腑,复又在喘气时堙没在相叠的唇瓣间。想着这人可真是要命,他不由分说地叩开齿关准备长驱直入,却猝不及防被抵住了胸口。

“别闹,先回家。”

郭嘉也不恼,顺从地握了荀彧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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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家门,郭嘉似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锦囊,献宝似的凑到荀彧跟前示意他拆开看看。每次出差归来给自己带的小玩意儿塞满一个柜子都绰绰有余了,他还乐此不疲,荀彧想着不禁失笑。他低着眉挑开袋口的平结,朝里面瞧了眼。

是串手链。一半糖色鲜亮饱满,由红糖至焦糖呈现出干净洁润的渐变,另一半白玉细腻油润宛如膏脂,不算贵重却胜在色泽寓意都讨巧,一见便令人心情舒畅。

郭嘉原本挑了只细镯子,觉着那玉色冷冷的,与他的眼睛合衬得很。却顾及他的面子换了串手链。此时倏地想起这茬,一面取出手链往他手腕上套,心里却还惦念着那镯子,不免有些神思不属。荀彧问他怎么了,也是一言不发地就牵起那只手腕欲吻下去。

“瞒着我干什么去了?”荀彧毫不费力地挣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目光隐隐带了点威压。

不想在家里大动干戈,郭嘉明智地选择了妥协。

是老板家两位公子的事情,明里暗里,公司里似乎有人按捺不住想站队了。说着他嘴角一弯现出个讽刺的笑。

“谁逼的你?”一针见血,话都不用说出口荀彧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就喜欢这人和他心意相通,一眼被看穿反而笑得更欢。

“左右现在没事了,我不想说。”怕惹你烦心。

见他无意说下去,荀彧也不再追问,垂着眼多打量了一会儿手腕上的珠串。转身离去前他轻声说了句“我很喜欢”,话语里含着些许笑意。

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算什么。郭嘉向来都是这样想的,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寻思着怎么招惹,到如今人在身旁了,也还是一样的想法。他笑一笑,纵是山大的烦恼也登时烟消云散了。只是荀彧家大业大,用不着他掷金,倒让人苦闷得紧。逮着机会送他小玩意,也是当年从他收礼物时弯起的嘴角里咂摸出的门道。

他笑起来可真是好看极了,以寒潭的玉和空谷的兰作比都难喻其神采。郭嘉废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扑上去的念头,傻笑着盘算起下次不如真的买只镯子回来哄着他戴。

反正文若向来迁就他,也不会真就生他的气。

p.s.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送他一串糖玉。」

考完想吃糖!!!

【fgo】茶点时分

*达芬奇亲和咕哒子的一杯下午茶

*闲聊向小片段

-

端着刚裱完花的杯子蛋糕脚步不停直去向走廊尽头,立香一个转身顺势用背抵开了达芬奇工房的门。

“哟达芬奇亲~红茶泡好了吗?这是……”

原先空荡的墙壁被大幅油画占据,看惯了素墙一时间倒有些不习惯。工房的主人还置身木料和纸张的环抱中,闻声眯起那双比天色还要澄澈三分的碧眼笑着简单冲她打了个招呼。

“哦呀,今天是红丝绒啊。稍等一下达芬奇亲就快收拾好啦!”

应声放下了瓷盘,立香凑近去看那些一眼就知道出自大师手笔的画。

欣赏莱昂纳多、米开朗基罗以及提香的作品不需要事先阅读研究这些文艺复兴时期天才的书籍。站在他们的作品前,你要做的是把自己当成年少的天才,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和他们交心即可。

先前似乎有谁教过她。

所谓天才,只有自己把自己当成天才,才能近距离接触到。*

她如今有这样的觉悟,却做不到将自己放到与天才对等的席位上。大多数时候迦勒底的这些天才英豪都充当着指引者的身份,每一位或多或少都能被她尊称一声“老师”。而她深知自己与他们的差距,言辞上也从不敢托大。

正看得出神,身后倏地窜出了熟悉的美丽脸庞,吓得神思不属的立香差点一个腿软跌坐在地。眼见恶作剧成功,全能的天才噙起一个颇为得体的微笑,半点不心虚地施施然从瓷盘里取了块蛋糕。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作弄了的立香只能叹着气用puppy eyes控诉这位天才无伤大雅的恶趣味,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来蹭茶闲聊的。末了又添了句想听达芬奇亲讲讲自己。

全能的天才毫无为难态度地曼声应了下来。

 

“我是一个没有学问的人。”说着这样的话,她的语气却是轻快的,且吐息间分明都升腾着绵绵不断的自信。

“我从小就进了工作室,连初中学历都没有。

“不是现在那些专项的工作室,更像是个大杂烩吧。什么都有,什么都教,我当学徒的时候就免不得什么都学一些。”

 

换一个学徒在同样的工作室里多待上十年八年也及不得列奥纳多哪怕十分之一的成就,先天的才能显得尤为重要,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但若要禀赋不空耗,赢得期许的成绩也并非庸人想得那般容易。

列奥纳多·达·芬奇得到了命运和上帝最大程度的垂青,又不因机运女神青眼相待忘乎所以。

但丁说过,听到的事情不去思考整理就成不了学问。如达芬奇这般空前绝后的全才放眼人类史也找不出几个来,天赋的优势固然必要,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是个中机窍。

长年累月的积累加上过人的才智,才能成就这位前无古人的文艺复兴巨匠。

 

预感到话题即将变得沉重,立香果断截住话头颇为机巧地将此事翻了篇章。

“说起来……您听过《ゴンドラの呗》吗?

“是首很老的曲子了,还是我奶奶年轻时喜欢的。”说完她兀自哼起了调子。

生命苦短,恋爱吧,姑娘!

趁朱唇尚未褪色,

趁热血尚未冷却,

明天便不再有这般好时光。

“据说作曲家是受到500年前佛罗伦萨那位领袖的诗的影响才创作出的,恰好与达芬奇亲同时代。”

“啊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遣词上有点像酒神之歌,是那位洛伦佐的诗呢。”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蓝眼睛低低地垂下去,久违的怀念使目光变得缱绻而温柔,深情里饱含着对故国的爱意。

她极其温柔地叹息着,缓缓吟诵起那首诗。意语念起来朗朗上口,有着轻快的节奏感。达芬奇的神情偏与诗的内容大相径庭,显得不免矛盾,细听又觉着异常和谐。诵至最后一句时她陡然升调,音转得快了些尚未完全变过来,给这咏叹调的结尾添了个喑哑的泣音。

“他去世后,意大利局势的主导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沉默了半晌,她终于想起一旁晾了许久的红茶,于是端起来沾了沾唇,“佛罗伦萨的荣光随洛伦佐一道逝去了。”

立香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自己却也深知失去支柱的无助与惶恐。对领袖人物越是信任和依赖,随他们消逝生出的伤口越难以弥合。所长的离开,罗马尼消失,都是他们一同经历过来的。但有些东西不是经历得多就能习惯的,钝痛埋伏在胸口深处,想撕裂却仍然轻而易举。

“不过我跟那位洛伦佐真是一点也不对付。”没等立香想出什么安慰的法子,上一秒还愁云密布的面庞瞬息间就换了副戏谑的表情,“一心沉迷哲学思辨和他的死对头们都是一个蠢样。”

“即使到现在,我还是认为讨论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意义。

“现实还有那么多谜题。我啊,一辈子都在追问为什么,不断地超越先前的疑问,想要得到更完美的解释。毋庸置疑有疑问才会有创作的欲望,但我总是刚打完草稿就知道答案了。

“啊没办法谁让达芬奇亲是天才~”

……挖坑不填你还有理了!

腹诽归腹诽,这般永不停息的求索之心却由衷令人折服。

“毕竟你是纯粹的佛罗伦萨人。”思及此处立香笑着冲她眨了眨眼,达芬奇可是热爱自由,对既有与尚未探明的一切进行着无止境的探索,身负基本相反的两种性格、却同时能够发挥力量的卓越艺术家啊。

 

闲话进行到此时最后一口糕点也和着茶水入了肚,来者本意已竟,笑意盈盈地起了身。

察觉到少年御主迅速靠近自己,呼吸自耳畔掠过时,因距离缩短带起的风声落下了一瞬清晰的促音。狡黠的少女在这位美人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抹亮色的唇彩。

“多谢款待。”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冲优雅的天才挥了挥手,“下次有好茶也别忘了我呀~”

“那下次可要好好敲诈你一笔了。”

 

*语出盐野七生《文艺复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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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被马基雅维利按在地上摩擦……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一看是怎么想出那些极具诱导性的观点的。折磨得快疯魔了只能试图八一八来分散注意力,结果还真找到点东西。马基雅维利出使罗马涅跟随瓦伦蒂诺公爵切萨雷·博尔贾的时候达芬奇正好任博尔贾的军事建筑师。那么问题来了,三个月时间当时小有名气的两人估计是见过面的,但为什么找不到一手文献……如果不是捕风捉影真想把他们放在一起写一写啊

【汪咕哒】苍黄

*梦境相关,ooc预警


00.

每说一次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①

 

01.

她又来到了那片原野。月光繁盛的夜里星幕低垂,野草疯狂生长的旷野上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人们围着火焰分食新猎到的野物,歌唱古老而神秘的歌谣,青年男女牵着手跳起欢快的舞。他们庆祝胜利,迎接勇士的凯旋,唱颂伟大的太阳神鲁格,赐予他们赤枝骑士团最勇猛的战士。

她看见欢庆的人群簇拥的中心,那人在一声比一声嘹亮的赞颂声中笑得猖狂,赤红的眼眸中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她栖身的那片黑暗。

像夏日不灭的骄阳。

 

 

她靠近欢庆的人群,视线紧随着一人不放。她听见怀春的少女红着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他们凯尔特的战士从不拒绝庆功宴上的邀约。

于是当颂歌渐歇,华宴将尽的那一刻,她拨开了人群。什么都不消说,她眼中的烈火便是最好的邀约。他面上闪过稍纵即逝的错愕,片刻后却朗笑着揽过她,在四下浮动的口哨声里走向他的营帐。

 


02.

夜凉如水,衣衫褪尽的前一刻他吹灭了灯。气息交互间谁无声倾诉着凉薄的爱意,瞬息有泪水咸涩地侵入甜蜜的唇舌间。霎时星云静水覆上眉目,从此任世事苍黄翻覆,旁的英雄豪杰再也入不得她眼。

 

夜半时分他半睁着餍足的赤瞳,似是心血来潮地问她名姓。

我是异乡的旅客。你可以叫我立香。少女停了半晌,惶惶然又补了句,因为身负使命,我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我将去往世界的尽头,见证神明的衰微与人类的兴起。

如果说为了我呢。床榻上侧卧的猛兽带着几分兴味问着自称异乡客的少女。回答他的是她欲盖弥彰的酣眠与梦呓般重复的话语。

她说再见,阿尔斯特的大英雄。

于是他轻笑一声拥着她沉沉睡去。

 

03.

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曾再见过他。

听说他击败了斯卡哈的友人乌伊芙,夺走了女神布拉斯纳特,与邻国王后梅芙结下仇怨。

她爱他英俊风流,也恨他潇洒倜傥。

历数着他的罪行,她将其贬得一文不值,却又总在道别后折返,软弱得自己都唾弃。

幸好他们凯尔特的战士,一个个总是风流坯子。浅金色长发的那谁是这样,魅惑之痣的主人也是这样。

她低垂着羽睫喃喃地低语,神情晦暗难辨。

我爱他青年时英勇无畏,我爱他阅尽千帆后的沉稳沧桑。而我将要在他千千万万次浴血厮杀后,以最温暖的胸膛迎接他。

是英雄,总逃不过温柔乡。

 

 

04.

人们在荆棘中采不到葡萄,在蓟丛里摘不到无花果。

 

不经意流露出的对旁人的看轻,是他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的。

他是神子,怎会轻巧与凡人为伍。

看清这一点的时候她恍然,他们之间的差距,或许比她所想象的更大,一点一滴,汇聚成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她从一开始就怀着敬意,带着崇拜接近他。有时候那些感情膨胀、发酵,已经近乎是爱。或者说那比爱更为深沉,因此也更加难以言表。

索性就不诉诸于言语。只要他有那么一丁点窥探的意图,就能知道她所有的情意都绵绵地浸润在眼底。

她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分出哪怕些微的在意。

 

吟游诗人传唱着夺牛归来的英雄,主题却不在于他的英勇战绩。

听闻他痴情于一位异乡的姑娘,甚至拒绝了阿尔斯特最美的鲜花。

他们说那姑娘有着夕阳般闪耀的秀发,琥珀的眼眸里盛满了蜜糖。

可她终有一天将会离去。

神子也无法阻挡她的步伐。

 


05.

梦里人群涌动,他们变作丑陋而恐怖的巨兽,匍匐前行像深海的利维坦。前一刻奔走呼告着胜利,后一刻谁就被架上高台,在谩骂声里化作青烟散去。

她慌乱地想逃离梦魇。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带着泣音恳求对方不要离去。

那你会为我停下脚步吗。

一片死寂后她听见他不忿地嗤笑,随后是耳垂被叼住的酥麻触感。

你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我们阿尔斯特的大英雄,他英俊而勇敢,他无所畏惧,因而所向披靡。

在凯尔特,英雄传说本身就具有魔力。在屋内咏唱他们的光辉事迹,魔鬼亦不敢随意侵扰。

因此她很久没做过噩梦了。尤其是最耀眼的光之子触手可及的地方,竟还能梦魔缠身。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06.

你不能在天气好的时候不考虑可能出现的变化。

在风和日丽的时候想不到暴风雨,这是人类共同的缺陷。也是为什么临行前母亲总念叨着勤带雨伞。你却总要等到大雨倾盆,淋了一身才追悔莫及。

说到底都是人的劣根本性。

英雄总难逃一死。善战如库丘林也不例外。

她从归来的吟游诗人口中得知了噩耗。

他死于他的傲慢。

她曾无数次提醒过他的,却总得不到悔改的答复。不知道最后他是否也后悔,该早一点在言辞中加一分审慎。

简直是被纵容出的自戮。

Just like a long and lovely suicide.

 


07.

假如我是国王,我愿与他共享王座与无尽的宝藏。

假如我是诗人,我愿用最华丽的辞藻日夜将他讴歌。

假如我是夜莺,我愿以最尖利的荆棘刺穿我的胸膛,在日出前用泣血的颤音为他歌唱。

可我什么都不是,只能在伸手难辨五指的黑夜里,做着他的荣光永不逝去的美梦。

 

08.

他是我的火焰,我的玫瑰,我的晨曦,我的太阳,我的英雄,我的爱人。

 

09.

一片难耐的黑暗里,唯有她不时的啜泣如砂砾阵阵剐蹭岩壁,真切的揪心却留不下半分痕迹。堙没在苍茫的穹庐下,连半点水花也惊不起。

 

10.

喜欢能予人勇气,却又让人瑟缩不前。

恍惚间眼前弥散开的是比天穹更深沉的苍蓝色,符文石剧烈摇晃,在耳尖反射着月光。

明明如皎月高悬,灼灼如曜日临空。

是他这个人。

何必困顿于得与失?你分明连求的勇气都不曾有过。

拿不起,就要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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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这并非某一位英灵的记忆,立香醒来后盯着迦勒底的统一制式天花板放空了脑袋。

有必要让库酱去死一死了。

让那两个幸运D带着幸运E去打剑阶的素材掉落吧。

Alter就算了,反转的说不定是个专一的好男人呢。






①引自法国诗人埃德蒙·阿罗古《离别的回旋曲》

【新杀咕哒】傘と写真

*大学校园paro,半社会人小乙x学生咕哒

*来自今天也抽不到小乙哥的绝望咕哒的ooc预警


1、

“前辈、持扇的手请稍微放低一点。

“头再抬一点、看上面……对,盯住那块光斑的位置。

“前辈全身绷得太紧了,放松、深呼吸——就是这样!”

终于调整到满意的姿势,只听得一阵“咔擦”声接连不断,接着后辈做出了“ok”的手势。

“摆造型真的好累啊……”顾不上什么形象,立香蹭蹭蹭几步跑到背包旁翻出杯子开始灌水。

“小心袖子啊前辈!还有裙摆不要弄脏了!”

“知道啦玛修,啊啊下次再也不要这么麻烦地帮那群家伙了!”

关系要好的后辈为了新成立社团的宣传片,以一顿饭为代价轻松将借口颇多的麻烦学姐收买来帮忙,自己却在前一天逃之夭夭,将烂摊子都一股脑丢了过来。

恶劣得让人想把小报告打到她父王那里去。

 

“可恶,我们继续吧玛修!早拍完早收工!”

“好的前辈!”

 

 

“抱歉打扰了。这里的光影过于杂乱了点、你们考虑过换地方吗?离这里不远的一番町有条旧书街,旁边还有条已经废弃的铁道,那边的景非常适合拍和服。”

兴许是见两个小姑娘都神情疲惫,抱了满怀快递盒的青年好心地出言建议。说着顺势将盒子摊在一旁的长椅上,再从大到小一一摞起。

“诶是吗?不过我们只是为社团拍点宣传片,所以不太想出校园……但还是谢谢你。”

“这样啊、小姑娘你到紫藤底下或许会好一些哦。

“嗯对,脸稍微靠左一点”他回过身示意正查看相机屏的玛修,“麻烦调一下光。”

帮忙调整好造型后他低头略思索了不到两秒钟,青年就拿定主意似的向立香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介意让我帮你们拍吗?”

 

“请问您是……?”

“我是这所学校大学院的学生、也是一名摄影师,工作室就在学校里。”他从衬衫的口袋里取了张卡片递给身旁的玛修,“这是我的名片。”

“竟然是学长!失礼了。”

闻言立香伸长脖子凑近了后辈,匆匆一眼只瞥见或许是工作室标志的伞型图标与并不那么常见的外文名。

“エン セイ”听起来像中文,她轻声念了一遍。

“恕我冒昧,请问您拍照收费吗?”

“啊、今天不收。”

长发青年嘴角一勾,挑起了一个让人颇为心动的笑容。

“今天我心情好。”

 

*

等到摄影师扛着单反回来已经是小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拍的怎么样了?”调试镜头的间隙里青年笑着问二人。

“差不多了,再拍一组就可以结束。”

见着专业设备,玛修乖觉地收起了自己的小微单,在一旁准备起打杂。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

对面着和服的少女冲自己深深地鞠了躬,青年也笑着回以抱拳礼。

“也要辛苦你了。”

 

若草色的立褶裙与少女橙红的发相得益彰,略有些张扬的侵略性被鲜红的皮靴映衬得愈发明显。黑发青年手指搭在下巴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让少女背过身去。

身前明丽的色彩被遮住后,罩衫上大片的黑格菱纹与暗色的藤蔓十分相称,灰色的小礼帽柔和了发色的三分凌厉,显得她回眸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他隔着显示屏长久地凝望阳光下那双浅色的琥珀眸子。

食指在快门上方悬空好几秒才摁了下去。

 

“小姑娘留个邮箱吧,回去我把图发给你。”

“那就麻烦您啦!”

趁着立香四处找笔的空档,摄影师将自己过长的发尾挑到背后,翻看起刚拍的照片。

按键速度放慢的同时,嘴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地扩大了不少。

“下次有时间的话、能来当我的模特吗?”

“唔,我吗?”立香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用牙齿咬开笔盖含混地应答,“没问题哦,就当做这次帮忙的答谢好了。”

“嗯嗯~那line麻烦也留一下吧。”

可爱的后辈在一旁似乎想说些什么,被对面青年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给噎了回去。

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吧,学长。

 

 

2、

下一个周末邀人出门踏青的摄影师被对方利落地拒绝了。

「抱歉啊学长,前两天淋了雨突然就感冒了。过两天再去可以吗?」

「拍照时间不着急、感冒严重吗?我给你送点药过去。」

「不用不用,那样太麻烦您了!再说大学院离住宿区也不算近,学长没必要特意过来。」

「我刚取到修士学位书,去住宿区正好顺路、也算不上特意。」

「好厉害,学长都大学院前期毕业了吗!恭喜!」

「谢谢立香,再过五分钟就可以下楼了,我很快就到。」

「学长你真的听我说话了吗……」

「(^_−)☆」

 

 

“咳嗽戴口罩容易加重哦。”

“可是今天没化妆啊。”立香躬身从西装革履的青年手中接过明显沉甸甸的袋子,“这个是……?”

“我猜你还没吃午餐,就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粥。虽然没有伤到胃,吃点清淡的东西总是好的。里面还有些常备的感冒药,只靠维生素撑不住的话记得要吃一点。”

“谢……谢谢学长,给您添麻烦了。”

“一个人在学校,生病确实很难熬。不过举手之劳,立香也不用再三道谢了。毕竟在学校多待了几年、能帮到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别自己撑着。”

眼见小姑娘琥珀色的瞳孔里一点点积蓄起透明液体,他叹息着抚上她的头顶,略施力道揉乱了橙红的发。

“这样倒像是我欺负你了。”

 

3、

礼节性地致歉后,推门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停住了。

肉身撕裂空气带起的劲风,行云流水的步伐与利落的黑色残影。见她来收了架势,于是方才的游龙之姿便只算得惊鸿一瞥。发如青黛的青年小口喘着气,汗水晶莹沾湿了鬓发,几缕黏连着紧贴在颊侧,有意无意地勾勒出他异常秀美的轮廓。

他打着招呼回过身来,臂上苍劲的盘龙,从腰腹一路攀至胸口大片盛放的蔷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交织成满眼的鲜艳与芬芳,自他拂动的发尾向空气中弥散开来。

眼前的与记忆里一片模糊的亮色逐渐吻合,激得她一阵头皮发麻。

“学长?难道是那天那位……”

 

*

约莫是一个月前,春日的东京下着大雨。

立香撑着和式的红伞在街角处等人,百无聊赖之际瞥见花坛后的那个人。

漂亮的黛色长发湿哒哒地搭在肩上,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浸透了,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立在那里连雨也不知道避。隔着雨雾能瞧见衬衫下愈发艳丽的图案,面积之大,从臂膀直达腰腹,却因着布料的遮挡看不清花纹。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她鬼使神差地将手上备着给学妹的折叠伞递了过去。

接过伞的一刹,她分明瞧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亮色,在一直空洞得没有色彩的晦暗眸子里显得明丽异常。

就像现在那双弯起的明眸里闪烁的光芒一般璀璨。

 

“嗯?立香才认出来啊。”仿佛有些挫败地,他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起布满汗珠的后颈。

“还以为这张脸应该挺容易被记住的。”

对面的少女沉默了半晌,而后拿进门起一直捏着的袋子戳了戳他。

“给我的?”他拆开纸袋发现是外表非常符合盐系摄影师风格的海盐曲奇。
“是感谢学长关心的谢礼。”在得到首肯后试吃也收获了好评,少女绽开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多谢学长的药。”

“你这小姑娘……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难得发消息说要来找他,以为她总算开了窍。结果……于他实在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他也不是做任何事都算计着回报的人。不过既然小姑娘是这样不愿欠人情的性子,逼过头了怕会适得其反。现下她眼神四处乱瞟的局促模样,倒是勾起了他逗弄人的恶劣性子。

 

 

“学长是不是能还给我了,那把伞?”

一开口怎么就这么煞风景呢。尚未出口的调侃化作一声叹息,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可它现在是工作室的标志啊。”

“?”

怎么能轻易还回去呢。抬了抬下巴示意少女去看挂在墙上的伞型图标,青年促狭地眯起一只眼冲她做了个wink。

 “伞留给我作纪念、好不好。”

 

 “就当做拯救了不良青年的救命稻草嘛。诶你那是什么眼神!会拳法又不代表混黑社会,表情迷茫的也不一定是失足青年……好吧好吧那时候确实有点危险的想法。

“小姑娘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被吓着。”

 

他拉开房门,示意还呆坐在原地的立香跟上来。半明半暗的楼道里,只能听见他带笑的气音和话语。

“纹身不好看吗?我见你盯了很长时间。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

“嗯、他们都叫我小乙。毕竟学长叫着怪生分的。”

陈述句却接着上扬的尾音。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脸上渐渐蔓延的温度,昏暗的灯光此时提供了恰好的荫蔽,她还是掩饰性地低下了头。暗自腹诽着眼前人,少女最终还是顺从地叫了声:

“小乙哥。”

“诶真乖~走吧,请你吃中华料理。”

即将走出楼道的前一秒,他迎着过分热烈的阳光悄声牵起了她的手。

 

【c闪咕哒♂】惑

-大概是个无趣的小片段

*

“前辈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那位贤王了呢。”搬着成堆的文件前往达芬奇工作室的途中,玛修笑着用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语气道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

“诶是么我都没怎么注意到……”

竟然还是无意识的。见自家御主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可爱的后辈偏过头低声叹了口气,差点脱口而出地提醒——

“辛苦啦~啊呀真是稀奇,御主今天没和那位贤王待在一起吗?”

被达芬奇亲打断了呢。

 

 

“真是的,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我会时刻在王前后左右转悠啊。”少年清澈的蓝眼睛里有名为羞恼的情绪一闪而过,他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就算是仰慕也要给对方留空间吧。”

“或许那位王并不是这样想的哦~”手持法杖的魔术师表情倏地促狭起来,推了推刚架上的红色镜框弯腰凑近了他。

“那位王似乎对立香你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呢~”

“达芬奇亲——!”

 

一个人会下意识地模仿另一个人,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相处时间太长,要么是过分在意。二者都逃不开对对方不低的好感度。更夸张一点的例子连相貌都会逐渐变得有一两分相似。

所谓夫妻相也就是这种东西。

一想到未来迦勒底或许会出现四张轮廓相仿的脸,善良的后辈就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立香几眼。

前辈的脸以后可能要消失了好伤心。

 被后辈婉转而隐晦的眼神盯得有点头皮发麻

 

*

或许是被直截了当地指出对待那位王的不同寻常,藤丸立香罕见地思索起那位王对他的态度。

前两天终于忐忑不安地问了最古之王的王道是什么,这种困扰了他很久的东西。

年长的王者听罢朗笑出声,一点插话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听着简直快背过气去了,他好脾气地担心起王笑到一半会不会咳起嗽来。

“本王还以为在你这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能藏多久,结果还是问出来了。”黄金的王挂着一副被臣下取悦到的笑容,仿佛眼前黑发的小少年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终于能得到王的垂青似的。

“感到荣幸吧立香!为即将聆听到的王的教诲!

“本王允许你提出疑问。”

他当真就胆大包天地问了许多在王看来或许是儿戏的问题。

“神明?尊奉神明的王国转而轻视神明是导致它毁灭的原因。否则必然有足够优秀的王者值得他们追随,对君王的敬畏可以适当地弥补宗教的不足。二者都不存在,王国很快会覆灭。

“你问马其顿帝国?征服王的帝国在他死后土崩瓦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帝国的建立依靠征服王罕见而卓著的德能,而他的生命过于短暂。德能会随着人类生命的消逝而消亡,王国也随着德能的逝去而消亡。人的美德很少传到枝条上去啊立香。①

“不高傲无以为王。谦卑这种根本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本王怎么会有!后世倒是有不少谦卑到死的家伙,那些杂种能被称为王吗?王绝不该降贵纡尊,委曲求全地去寻求什么大义!优秀的王者必定会招致嫉妒和不满,这是王的必经之路。扭曲的杂种根本不配得到王的恩赐,让他们抱着仇恨与傲慢去冥界找埃列什基伽勒讨说法去吧。

“铁面无私、一心为公的王是不会有追随者的。你说那个小姑娘?她只是不懂人心吧,该有的手段也没落下,这方面倒是有点为王的风度。

“……”

向来高傲的王者真的异常温和地消除了他所有的困惑。再三感谢王的指教的同时他似乎也得到了王日后为自己解惑的许可。

说起来真的像梦一样呢。

 *

在作家们的会客厅里终于寻到了那位王。

孤高的王者如今低垂着眉眼,右手撑着太阳穴,左手还捻着书的下一页,看样子竟是难得一见地在阅读中睡着了。

立香有些抱歉地回想起近日频繁让贤王出战的不合理编队,埋怨着梅林那家伙不知道又跑哪儿去躲懒了。思虑间他放轻脚步悄声靠近了倦极而眠的王。

待近了终于看清台面上那杯早已散发不出热气的深褐色液体,立香显然有些暴躁。谁纵容老人家喝咖啡的!这是换着法儿透支老年人的体力好让他早点回英灵座吗!

视线向旁侧轻微挪移,饶是天天见着,他也忍不住喟叹这神赐的容颜。时间的魔法没有为他添上一丝皱纹,却以另一种方式与其本身相遇并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经受机运女神残酷而又恶毒的折磨,反而使有些东西在他身上慢慢沉淀下来。

他的目光蓦地被什么吸引住了。

王的睫毛与灿金的发同色,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比阳光要更浅一些。眼下小块的阴影颜色也不深,近似于温暖的丁子茶色,在一呼一吸之间小范围挪动。

他想要凑近了去看那流动的光影,便顺势弯下了腰。沉睡的王者却仿佛被他这一动作带起的微风扰着了。于是那对睫毛轻轻颤动起来,像是一千只蝶支棱起翅膀,扑凌凌地飞起来,铺天盖地地没过了他的视线和理智。

“又沉溺于本王的美貌了吗?藤丸立香”带着点倦意的喑哑嗓音惊得立香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脸颊渐渐浮上两抹可疑的薄红。但刚苏醒的王者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绝佳的逗弄他的机会,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有什么可害羞的,现在倒规矩了?本王不介意就刚才的姿势给予我的所有物一点小小的赏赐。”

“嗯?怎么一副呆样?”

年长的贤王向后仰靠着椅背,挑着眉看向身前双眼空洞明显出神的年少御主,神色间多了几分兴味。

“在本王面前,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你那空荡荡的脑子?”

再次被好脾气(?)的贤王斥责没脑子的立香还没想好怎么妥帖地接下这个话茬,只得强装镇定地岔开了话题。

“王啊,请原谅我方才的冒犯。实不相瞒……来见您前,玛修说我的语气越来越像您了,这着实让我有些惶恐……”

话音未落就听见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朗笑声充盈了整个会客厅。立香抬眼望去,见那血玉般的赤瞳中威慑已去,便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王因何发笑?”

“有趣,有趣,立香啊,你难道自己不曾发现。

“既然身为本王的所有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身为王的臣民,信仰他,崇敬他,喜爱王所喜爱的,憎恶王所憎恶的。

人的出生、生活和死亡总是遵循着一种同样的秩序。这位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王也曾试图打破它,却如所有寻找不死药的英雄一样逃不出失败的窠臼。既然有些东西不可避免,那么亲历时不如活得更有趣些。

立香想起与王的记忆相通的那个梦境,感念于挚友的逝去,疲于失败的旅途的王回到了他遍地狼藉的国。那双赤瞳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隔着梦境也炽热地灼伤了他的眼,从此王不再停下脚步。他见证了一个王国的迅速崛起,在王日以继夜地决议布策下,神与人都遵从他的治理,对神的信仰终于为王的德能所替代。于是乌鲁克的恩为人所代代传颂。

梦中的立香忧心王的身体,满心指望着臣子的劝谏。

王啊,请阖眼歇息一会儿。

王啊,再多进一些进贡的鲜果吧。

王啊,请不要再蹙着眉。

王啊……

然而每一条劝谏都被独裁的王嘲讽着一一驳回。

 

那是王的职责,无人分忧的重担。固然是偏颇的制度导致,国之兴衰却是切实地压在王一人肩上。当时的立香不懂,只顾着心疼他一心所向的王。经历了更多却明白过来,他人的选择归根结底是他人的,由不得局外人扼腕叹息,自己尚且不希望他人指手画脚,毋论这位王了。他的臣民所能做的全部,只是尽力做好本职,再高声唱颂对王的爱戴与赞美而已。

相处日久,那位王的思维方式已经潜移默化地渗透进藤丸立香的神经末梢。回想有些事情,不由得惊叹起这改变已不是一星半点那般,轻而易举可一笔抹消的了。

他猝然对上年长的王平和的微笑,不带半分讽喻地,像是等着他自己想明白。比红宝石更深邃的赤瞳像燃尽的火海,酝酿着的风暴潜藏在汹涌的波涛下,波澜壮阔的画卷都徐徐铺开在眼前。不再知无不言,他在引导立香自己去体悟。

 

“是立香愚钝了。”

 

①出自但丁《神曲·炼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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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完发现似乎有种诡异的师生感???

【黑尾乙女向】花开

*无营养的几个小段子

*想写嘴欠得过分却体贴得要命的黑尾同学的又一次失败。



》》、酒与秋刀鱼

 

“明天有什么想吃的便当吗?”

 

空气里清晰的“啵”一声响起,接着是玻璃珠下落与边壁摩擦发出的清脆敲击声响。新鲜空气鱼贯而入,水中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向上涌,迫于压力全聚集在瓶口,最终接二连三地破裂凝成水珠,渐渐回流下来。

“喝么?”

见盯了半晌,黑尾顺手把刚摁开的波子汽水递到她眼前。

“谢啦。”

 

“秋刀鱼。”

“春天秋刀没有青花鱼好吃欸。”

“啊啊,还是想吃秋刀鱼。”

“每次都是盐烤秋刀鱼,也吃不腻啊你……”

她灌了一大口碳酸饮料,腹诽着瞥了眼刚训练完瘫在长椅上晒肚皮的大型猫科动物。哦呀,难得没限定盐烤呢,趁机换个有意思的做法吧。瞅着手里的波子汽水,她面上不经意现出了与他整蛊队友时如出一辙的恶劣笑容。

 

隔天照例去排球馆等人,听夜久吐槽说那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刚才拦网东倒西歪,发球也总是出界。整个人简直是梦游状态,哪还有半点主将的样子。倒像只醉猫。

最后一句评价是她添上的。说完捏着早晨剩下的半瓶清酒非常不给面子地笑了场。

 

 

 

 

 

》》、3年5组的黑尾同学

因着爽朗的性格和身为校排球主将的缘故,喜好恶作剧和兼任吐槽役也并没有让他的形象打多少折扣,黑尾铁朗在音驹的女高中生间也有着很高的人气。

由此可以想见追他的女孩子定是不少。

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这么一个人,却会在这种事情上一本正经地拒绝并向女孩子道歉。

给出的理由是“随便答应了会被研磨冷暴力的”,理所当然地被女友糊了脸。

 

 

 

 

 

》》、黑尾不知道的事

 “换钱包了?”

“是啊,挑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她晃了晃手中红黑底纹的钱夹,“好看么?”

“好看是好看……上个月还嫌弃大钱夹,怎么现在又把你的小零钱包抛弃了?”

“啊这个嘛~”她冲友人狡黠一笑,低头拨开钱夹的暗扣向她展示。一头横冲直撞的乱发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闯入眼帘,相片上笑得贱兮兮的少年怀抱着排球,在镜头前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

“啧啧啧,我怎么记得你在钱包里还放过佐藤健的小卡,被店员小姐姐夸男朋友好看来着。”

 “亲爱的你给我留点面子吧,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告诉铁朗啊!”

 

 

 

 

 

》》、某一天的问答

“你吃黑研还是黑月?”

“都不,我是毒唯。”

 

 

 

 

 

》》、夕阳与你

东京的樱花已经落尽了,校园里不多的几树海棠却仍是待放之姿。

今年的春天比以往来得要晚一点。

刚取到的新抱枕抱在手里软乎乎的,想着即将要见到的那个人,夕阳暖橘色的光好似从天边直直洒进了心底。

本不是什么非常有意义而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黑尾瞥见那抹影子的时候,少女正双手抱了什么逆着光傻笑。夕阳为她镀上一圈不甚明亮的光晕,于是轮廓与光的边界都开始模糊起来,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光影里。近旁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就见她不知犯了什么傻蹲下去鼓着腮帮吹了口气。

一瞬间醍醐灌顶,黑尾似乎有点明白了她常说的“春季限定的恋爱心”这种奇奇怪怪的,满是少女感的词汇。

春天真的来了啊。

 

 

 

 

 

》》、花は咲く

在夕阳就快落下,暮色缓慢地浸润天际的那几分钟里,她听见身旁的人轻柔地唱起了花开。

似乎是为了哄她开心。

寻常不轻易开口的人唱起歌来自然说不上有多好听,但她却听得入了迷。

 

「私は懐かしい、あの日々を思い出す。」

 

轻而易举地被安抚了。

她认命地长叹一声,败下阵般将头往一旁栽去,僵了两秒后全身的力道都随之卸了下来。

“诶你怎么又变重了。”

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捎带着些让人火大的调侃意味,竟然还是陈述句。

 “啰嗦。”

话音未落腰就被揽住了,怕惊到她还特意放轻了力道。见此她干脆顺势收回了扶着栏杆的手,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嗯,这大概就是嘴欠的排球队主将今天也没有被女友抛弃的原因吧。